孩子问了一个你答不上来的问题

孩子问了一个你答不上来的问题

前几天，孩子问我一个问题。不是"太阳为什么是圆的"那种——是那种让你突然愣住的。

他说："爸爸，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出门？"

我当时正在穿鞋，手停在鞋带上。

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这是个问题。

我说："因为要去上班啊。"

他又问："那为什么要上班？"

我说："要赚钱啊。"

他又问："为什么要赚钱？"

我说——其实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因为"赚钱养家"这四个字，对一个还相信圣诞老人的孩子来说，太抽象了。他不会懂房贷是什么意思，不懂补习班的学费是什么意思，不懂为什么超市里的牛奶和游乐场的门票需要用一种叫"钱"的东西去换。

后来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。

我在想，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问"为什么"的。

小时候我也这样，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，问到大人烦。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，我不再问了。不是因为所有问题都有答案了。是因为我开始觉得——"问了也没用"。

你知道吗，成年人最擅长的一件事，就是把"为什么"变成"算了"。

为什么每天要开那么多会——算了。

为什么明知道不对还要那样做——算了。

为什么把自己搞这么累——算了。

我们不是没有困惑。我们是学会了不跟困惑较劲。

因为较劲很累。而且大多数时候，没有答案。

可是孩子不懂这些。他们还没学会"算了"。

他们会一直问，问到你说"我不知道"。

那天我就是这么说的。我说："这个问题爸爸也不太知道怎么回答。但是爸爸出去，是因为想让我们的家更好一点。"

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，说："哦。那你早点回来。"

就这一句话，我差点没绷住。

不是因为难过。是因为突然意识到——我每天早出晚归，忙来忙去，到头来他最想要的，不过是我"早点回来"。

我们总以为自己在为家人打拼。以为赚更多的钱、给孩子报更好的学校、让家里过得更体面——这就是好爸爸好妈妈。

可是在孩子眼里，他不在乎你今天签了什么合同，谈成了什么项目，升了什么职。

他在乎的是——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。能不能陪他拼完那个差一块的拼图。

我有时候觉得，孩子是生活派来提醒我们的。

提醒我们：有些问题，你不需要给出完美的答案。你只要认真听、认真想、然后认真说"我也不知道"——就够了。

还有，别忘了早点回来。

所以现在，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要上班，我可能会换一个回答。

不是为了赚钱。或者说，不只是为了赚钱。

是为了让那个每天都问"你要去哪"的人，有一天可以想去哪就去哪。

但在他想去哪就去哪之前——

我先早点回来。